觀點如潮水逆流 唯獨心聲不息

文 | Esther

近些年來，我學會了更順從媽媽，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去學著愛媽媽。

以前的順從是覺得省事，只要順著她，她不會給你鬧多大事，發(fā)多大脾氣。自從某一天突發(fā)奇想帶媽媽去看演唱會，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她孩子的一面。

帶媽媽去看演唱會，也是心血來潮——在地鐵偶然看見了譚詠麟演唱會的宣傳，在惠州，不算遠，且譚詠麟是媽媽最愛的偶像，費點勁去看一次應該也無妨。買票之前，她總說譚詠麟已經(jīng)老了，聲音沒那么好聽了，還不如去看視頻去聽他以前的CD，等我買了之后，她則開始懷揣著期待，大中午風塵仆仆趕回來和我一起去高鐵站，一路上還和我說，她昨晚興奮地沒睡著。

這是我沒想到的。我說我也睡不著，不過沒告訴她，是因為工作和焦慮癥。

她沒坐過高鐵，也很少跨城，所以來到新塘高鐵時滿是新奇，還錄了視頻。我們到達目的地時還很早，惠州當?shù)匕才帕嗣赓M接駁車，我們坐上去就到達體育場了，之前安排的吃飯攻略沒用上，也沒能吃上飯。好在她不甚在意，她滿眼都是對新奇事物、對即將到來的演唱會充滿期盼；哪怕我買了15塊一杯的廉價檸檬茶也沒說我，只是好奇地四周圍看。

沒有想象中的爭執(zhí)與困擾，這次出行反而讓我看到了她孩子的一面。原來她看到偶像出場也會興奮地跟著大家叫起來、會跟唱、會很開心地甩著應援棒、會下大雨我讓她穿雨衣時、興致高昂地說“譚詠麟都沒穿我也不穿”。這是我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媽媽，不是操勞和神經(jīng)質(zhì)的媽媽，而是追逐偶像、哪怕發(fā)生很多意外也不甚在意、沉浸在熱烈會場中的少女媽媽。我窺見了她少女的一面。

那天的絢爛如夢一般，讓她回味了很久。然而到十月份新房入火，見到我爸，她又開始神經(jīng)質(zhì)了，甚至會讓我憐憫起我爸覺得他可憐。我明白她對新房充滿期待、對入火儀式十分看重，但當這種看重與我爸的隨意產(chǎn)生沖突，她便開始全方位挑刺，覺得他這做不好那做不好，且固執(zhí)地要為吉時在外守到凌晨1點。我明白她，卻不認可她，但也不打算反駁她，只是在外找了個親戚的地消磨時光，等吉時再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

我時常不理解為什么她能和我爸相處下去。見面的時候嘴嘰嘰喳喳挑刺個不停，似乎無時不刻都在爭吵；不見面時又好像關系很好，對我爸會產(chǎn)生精神的依賴。以前試圖勸離，現(xiàn)在也漸漸看淡了，不再當好人渡他人命運。新房不屬于我，沒有我的房間，他們的糾葛也與我無關，就像他們常說的，那是大人的事情，我只要過好我自己就夠了。

最近終于心意已決，準備提離職準備交接期，收拾收拾想去上海發(fā)展了。一時之間竟涌出諸多不舍，其中也包括媽媽。一旦真的遠行，見面的機會就少很多了。隨著年齡長大，從前覺得阿婆是唯一，阿婆離去后，逐漸開始面對和嘗試愛媽媽。但我總還年輕，既然真的想好了，那也要先去試試才知一二，至于家，比起現(xiàn)階段的不舍，我可能還是更優(yōu)先自身的幸福吧——想要一個獨屬于自己的房間，這一心愿如今依然強烈，想要實現(xiàn)。

■ 編輯排版｜Esther，胡吃海喝第一名

■ 圖片｜來自AI作圖

獨立思考的人自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