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根據(jù)真實歷史事件改編)
01
1941年1月2日,臘月初五。
紅紅的太陽懶洋洋地爬上半空,給河北省行唐縣南龍崗村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但這點暖意,驅(qū)不散村民心頭的愁云。
臘八節(jié)快到了,家家戶戶卻連一粒米都拿不出來。
村頭那棵老槐樹下,幾個孩子正爬上爬下,玩著他們的游戲。對他們來說,只要能跑能跳,就是最大的快樂。大人們的憂愁,還不足以壓垮這些小小的肩膀。
遠處,小土路上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那人挑著擔(dān)子,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向村里走來。貨郎的裝扮,在這個年代并不少見。孩子們遠遠望見,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不是賣糖瓜的!"一個小孩興奮地叫道。
幾個孩子一窩蜂地圍了上去,踮著腳尖往擔(dān)子里張望。可是看清楚貨郎擔(dān)子里裝的東西后,他們的興致瞬間就沒了。
不是糖果,不是點心,只是幾個瓦罐,里面盛著一些香油。
"切,賣香油的。"孩子們失望地準備散開。
"等等,小朋友。"貨郎叫住了兩個年齡稍大的孩子,笑呵呵地問道,"快到臘八節(jié)了,你們家里都買了什么好吃的?。?
其中一個孩子沒好氣地回答:"家里有棒子面粥就好了,誰家還有錢買吃的。"
貨郎點點頭,又問:"你家有沒有住的八路軍?有八路軍叔叔,家里就能吃得好點。"
兩個孩子都搖搖頭。
貨郎似乎漫不經(jīng)心地又問了一句:"咱們村一共有多少八路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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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孩子想了想,隨口回答:"也就七八個人吧。"
這句話,注定了一場血戰(zhàn)的到來。
兩個孩子說完就跑開了,去追趕前面的小伙伴。貨郎站在原地,目光在村子里掃了一圈,然后挑起擔(dān)子,慢悠悠地向村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很慢,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這個所謂的"賣香油的貨郎",真名叫老白洋,是個十足的漢奸。
當(dāng)夜凌晨,天還沒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伸手不見五指。整個世界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北龍崗村,八路軍冀中7分區(qū)17團團部。
團長閔鴻友習(xí)慣早起,即使在這樣的寒冬臘月也不例外。他穿好衣服,準備帶著警衛(wèi)員到村口查崗。小心不過火,這是他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
剛一出大院門,一個人影匆匆而來,和他迎面撞了個滿懷。
閔鴻友定睛一看,是南龍崗3營的通信員。通信員氣喘吁吁,身后還跟著一個老大爺。
"團長!"通信員急切地說,"有緊急軍情!"
閔鴻友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位老大爺一大早起來去馬路上拾糞??墒莿偝龃迥喜欢噙h,就發(fā)現(xiàn)村子外面到處是密密麻麻的日偽軍。在南龍崗村邊不遠的大溝里,還有幾十匹日軍的大洋馬正打著噴嚏。
老大爺當(dāng)時就嚇了一跳。他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時候見過這樣的陣勢?知道是日軍摸黑上來了,他趕緊回到村口報告哨兵。
哨兵立即把老大爺領(lǐng)到了3營營部。營長馬上派人偵察敵情,確認情況后,派通信員帶著老大爺?shù)奖饼垗徬驁F長閔鴻友報告。
根據(jù)老大爺?shù)乃姾?營的偵察,日軍大概有200余人,偽軍約170余人。
閔鴻友眉頭緊鎖。他有點看不懂:為什么夜襲合圍的日偽軍,居然來了這么點人?
按照日軍一貫的作風(fēng),他們向來謹慎,寧可用十倍的兵力也要確保萬無一失。這次只來了三百多人,是什么給了他們這樣的信心?
就在此時,17團政委姚國民也披著衣服匆匆趕來。兩個人立即商議對策。
"通知3營,利用付家大院和南龍崗村的院落據(jù)險堅守。"閔鴻友迅速做出判斷,"團部和1營、2營馬上對日偽軍形成合圍,來一個里應(yīng)外合!
原來,日偽軍的情報來源,正是前一天到南龍崗村"賣香油"的漢奸老白洋。
都知道小孩子不會撒謊,所以老白洋斷定南龍崗村最多是八路軍一個連?;氐叫刑瓶h向"太君"作了報告后,日軍動用了大約三倍的兵力,連夜悄悄而來,凌晨5時許靠近了南龍崗村。
但是,漢奸老白洋沒有料到,前一天南龍崗村的確只有七八個人的一個班,因為3營指戰(zhàn)員都到北龍崗17團團部開會去了。而在這次會議上,團長閔鴻友和政委姚國民正好對日偽軍可能的突襲做了針對性部署。
這真是天意。
02
17團不是普通的部隊。
它的前身是東北軍53軍691團發(fā)展而來的冀中人民自衛(wèi)軍,經(jīng)過多次改編和整訓(xùn),已經(jīng)成為冀中7分區(qū)司令員于權(quán)伸手中的一張王牌。
團長閔鴻友是安徽金寨人,16歲就參加了赤衛(wèi)隊。土地革命時期任紅25軍師特派員,紅31軍91師營長。這樣的履歷,注定了他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1939年冬,7分區(qū)和16團在深縣李家洼遭到日偽軍合圍,正是閔鴻友和特務(wù)營掩護大部隊成功突圍,立下大功,才升任17團團長。
百團大戰(zhàn)開始后,17團在他的指揮下連戰(zhàn)皆捷,殲敵1500余人。在阜平地區(qū)高門屯設(shè)伏,殲滅日軍數(shù)十人。又在定縣新樂段的宣村伏擊日軍火車,再次殲敵百余人,燒毀坦克1輛、汽車40余輛,還繳獲94式山炮2門。
此戰(zhàn)過后,閔鴻友等13位指揮員受到總部朱、彭首長通令嘉獎。
現(xiàn)在,他要用自己的經(jīng)驗和智慧,給日偽軍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xùn)。
日偽軍到達南龍崗以后,把30多匹大洋馬都拴在深溝里,騎兵下馬和步兵一起包圍村莊,并把幾挺重機槍架在村南出入口。
他們的部署很有章法。南龍崗村東邊是一條河,西面是陡峭的山坡,一旦發(fā)起沖鋒,八路軍唯一的退路就是從村北撤往北龍崗村。
所以,日軍把60多名偽軍埋伏在南龍崗的西北,并架上兩挺機關(guān)槍,準備來個甕中捉鱉。
讓日偽軍始料未及的是,一個早起拾糞的老大爺無意間撞破了他們的包圍。
現(xiàn)在,閔鴻友和政委姚國民將計就計,決定3營堅守付家大院和南龍崗村,主力悄悄對來犯日偽軍來一個反包圍。
在冬天的華北地區(qū),早上天亮最晚不會超過7點30分。閔鴻友和17團1營、2營要在2個小時內(nèi)完成對南龍崗村外日偽軍的反包圍,時間非常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