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羅衛(wèi)東吉林人，兩千年國企改制之前，在一家國有工廠做鉗工，國企改之后，一次性買斷工齡，開始了自謀出路的生活。

羅衛(wèi)東自己擺過攤，做過小生意，2002年經(jīng)人介紹在山東威海成為了一名遠洋作業(yè)的船員，他所經(jīng)歷的冒險故事，就是從一次遠洋作業(yè)開始的。

二、

我叫羅衛(wèi)東，以前吧，在咱們長春的一個企業(yè)里面兒上班兒，鉗工！干了快有二十多年了，哪成想啊，兩千年那功夫說要縮編，廠子里面兒用不了這么多的人了，要把一大批人給精簡下去，這個我不說咱們東北人應該都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當時我們廠子還挺人性化的，給出兩條路，要么直接買斷，要么等著廠子里面的最終的決斷，可能等到最后的結(jié)果兒，也沒有什么好處可拿，該著走，你還得走，什么我對企業(yè)有感情啊，我干了快一輩子了，那都沒用！你沒看那功夫的《新聞聯(lián)播》嗎？那屬于是大勢所趨，你跟廠子有感情兒，你能有廠長他們家親戚對廠子的感情深是咋的？人家那才是真的是吃廠子、花廠子的，把廠子當成家的。

所以吧，那功夫我也沒合計，不干就不干唄，反正這個破廠子也是動不動兒的就拖欠工資，不讓干，那就拉倒，我還真就不信，“老天爺還能餓死瞎家雀”不成！

我從廠子出來，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后來吧，我看見咱們家鄰居在路邊兒賣烤串兒，我一尋思這玩意兒行啊，無拘無束，也沒人管著，我整這個得了，我當是就找人給我做了個“倒騎驢”，滿大街的開始賣糖葫蘆，我記得那功夫是一塊錢一串兒，兩塊錢能給三串！

糖葫蘆我賣了能有兩三個月，算下來除了吃喝兒基本上啥也沒剩，后來我就上上沈陽的“五愛”批發(fā)襪子去，在街頭買襪子，兩塊五一雙，又干了一兩個月還是白忙活，那功夫我是真的體會到了，出了廠子，自己啊，啥都不是，挺大個老爺們兒，竟然養(yǎng)活家都困難！

就在我苦惱那功夫呢，我表弟的一個同學在街頭上認出我來了“老羅大哥，你咋的也從廠子里面下來了？”

哎呀，當時我都不好意思啊，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我老臉臊得通紅，只能是硬著頭皮跟對方打招呼。

東北的老爺們兒都是這樣兒，好臉兒！哪怕自己都吃不上溜了，也不能讓人瞧不起，我站起身來遞過一根煙兒去“嗨！這不嗎，練練攤兒，單位那個熊樣兒工資都開不出來，我還在那兒耗著啥??！”

“也是，這年頭兒，效益好的廠子是不多了，哎，大哥你這小買賣兒干得咋樣??？”表弟的同學向我問道。

“馬馬虎虎對付著吃一碗飯吧！”我含糊的答道，其實，我這破買賣兒能吃上飯就已經(jīng)是不錯了，咱不說別的，就這條街上基本上擺攤兒的都是下崗職工，光買襪子就能有十多份兒，我上哪兒能混上飯吃去啊！

“哎呀，大哥你這體格子也行，咋就不想著干點別的呢？干這個才能掙幾個錢??！”

“問題是，我能干啥?。≡蹅冋麄€兒東北都在縮編，到處都是找活路的人，有賺錢的好事兒還能輪到我??？”

“那什么，我大舅哥是威海那面兒的，他們那兒都是整船的，遠洋捕撈！只要你肯吃苦，一年三萬多塊錢兒手拿把掐，保準掙到手兒，還不用什么技術(shù)，只要你肯吃苦，那妥妥兒的把錢掙了！”

“那是好事兒啊，兄弟你就幫哥聯(lián)系聯(lián)系唄！”

我成為遠洋船員的事兒，就這么的在街頭三言兩語的就給定下來了。

要說啊，我也會游泳，上船也不暈船，到了威海之后，沒用幾天的時間，我就適應了海上的工作節(jié)奏了！

我們所在的這條漁船，從船頭到船尾能有五十多米，大鐵殼子的！每天所要做的工作，就是下網(wǎng)、拖網(wǎng)、分揀捕撈上來的各種魚類，然后送進冷凍倉，等到了碼頭那就是卸貨，反正沒有輕快活兒，干得都是重體力勞動，要不然人家也不可能給你一年三萬多塊錢的工資不是嗎！

我們的船經(jīng)常要出外海捕撈，外海其實就是咱們經(jīng)常說的公海，因為公海里面兒的海產(chǎn)品種相對咱們國內(nèi)的領海還來說更全，數(shù)量也更多，好的品種優(yōu)質(zhì)的質(zhì)量向來都能賣上好價錢，所以當時我們的船東，更愿意讓我們遠洋作業(yè)。

那年是零二年吧，我記得不是太清楚了，我們的漁船有威海碼頭出發(fā)一路向南，在馬來西亞做了一次補給之后，直接就向北轉(zhuǎn)入了太平洋了。

太平洋這個詞兒我們平時聽著覺得沒什么似的，等你真的看到了太平眼絕對會震撼到你的，一望無邊的藍色海樣展現(xiàn)在你的面前，絕對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大、真的是大到了沒有邊際了，你在太平洋上除了海天之外什么你也不會看到，哪怕是萬噸的巨輪在太平洋里面兒也不過就是個小火柴棍兒！

我們在太平洋當中的作業(yè)還算是比較順利，每次下網(wǎng)都能捕撈上來不少的魚貨兒，我們這些個船員兒忙不迭的開始分揀，這個活兒要求手眼利索，身體還得有勁兒，你得趁著魚蝦活蹦亂跳的功夫，趕緊從網(wǎng)上給摘下來，然后按大小分盒裝好，最后趕緊端起四五十斤的大木頭盒子送進冷凍倉，這一些列都得小跑兒完成，慢一點兒都不行，你這面兒要是慢半拍兒，后面兒的漁網(wǎng)又該拖起來了，到時候前面兒的網(wǎng)還沒摘完，后面兒網(wǎng)上來的魚蝦就沒地方卸了，所以說嘛，這點活兒干得是一點兒也不容易！

我們在船上干活兒，基本上都是在夜間進行，倒不是說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而是夜里面兒的魚蝦比較多，在船上打上探照燈，很多魚蝦都會奔著燈光來，這功夫你只要下網(wǎng)，那保準是一網(wǎng)一個大滿貫！

漁船上的工作很是枯燥，我們這些個船員兒，在晚上干活兒總愛喝上兩口兒，本來吧是為了驅(qū)寒的，但一來二去也就成了習慣了，哪怕天氣不冷也得喝上兩口之后采取干活兒。

當然了，按照船上的規(guī)章制度這絕對是不允許的，但人人如此，船長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兒了，只要你不耽誤干活兒，就行！

我作死的開始就是從一瓶酒開始的，這天下午晌兒，和幾個工友在吃晚飯的時候灌了半斤的白酒，就先躺下了，起網(wǎng)得在凌晨一點鐘左右呢，時間還早著呢，我就先睡下了。

夜里十一點左右的功夫，我起來又和工友們喝了能有三兩多的白酒，然后就去甲板上分揀魚蝦去了。

喝酒干活兒，就跟現(xiàn)在的孩子們早上上班喝一杯咖啡是一個道理，我感覺這玩意兒不但能解乏，還能提神！

我手頭兒速度還可以，連續(xù)摘撿了兩片漁網(wǎng)，就在我快摘撿完第三片兒漁網(wǎng)的當口兒，突然間拖拽漁網(wǎng)的滑輪將漁網(wǎng)拽了起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一股強大的拖力，直接就把我和沒摘撿完的漁網(wǎng)一起拖進了海里去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當口兒，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水里了，一股子苦澀的海水順著鼻孔兒直接就灌到了嘴里面去了。

呵！這股子苦咸苦咸的味兒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我在海里面兒，手腳并用趕緊掙脫纏繞在腳踝子上面的網(wǎng)繩，這東西要是纏在腳踝子上，哪怕我是東海龍王的親外甥，我也得被淹死不可，船上的網(wǎng)都是拖網(wǎng)，拖網(wǎng)的意思，就是在海里面兒拖行捕撈的，往上面兒還有大鉛墜子，我就這么被它一路拖著能有好？

我成功的把網(wǎng)繩從腳踝子上面兒掙脫了出去，奮力的用雙臂拍打水面，這功夫我也從海水里面浮了上來，這功夫我們的大鐵殼子，已經(jīng)是冒著黑煙，向遠方開走了！

“操！這下子可算是壞菜了！”

船都走遠了，我喊那肯定是聽不到，這是太平洋啊，這可不是咱們家屋后面兒的魚塘，看來啊，我的小命要算是交待在這兒啊！

當時我為了節(jié)省體力，不敢在海里面兒噗通了，反正喊船是聽不到了，我要是游著，過去追，那更不可能了，哪怕是在陸地上你跑，也跑不過手扶拖拉機把，那玩意兒不累，消耗的是油，而人的體力消耗不僅僅是食物，還有水和氧氣！尤其在這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我什么都沒有，我又能怎么辦呢？等死吧！

我這么一想，反倒是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我還挺坦然的，人生不就是如此嗎爹媽，妻子兒女誰又能陪伴你的一輩子，到站，就勇敢的下車，別留戀！活著的時候痛痛快快兒，離去的時候瀟瀟灑灑，老話兒不是說嗎“到啥時候說啥時候的話！”

我身體挺直，雙臂也不再拍打水面了，一瞬間我的身體就像是一截原木一樣漂在了海面上，海浪一波一波兒，劈頭蓋臉的向我砸來，我不得不趁著還沒砸過來的時候貪婪的多吸幾口空氣，可能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我在這人世間最后的一次，所以我盡量多吸進些空氣，不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

我的身體隨著海浪不斷地上下漂浮，我不敢張嘴，害怕那苦澀的海水再次涌到我的嘴里面兒，可因為我在船上醒后又喝了能有三兩多白酒，這功夫，我早就口干舌燥了，我躺在海面兒上幻想著自己抱著一大桶甘甜純凈水大口大口的喝上一頓該有多美好??！

但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我的任何幻想都不可能成真，因為我在海上，不是在故事里面兒，我在海上從天黑一只漂到天亮，波濤洶涌的海平面上一絲陽光射出的時候，我一下子又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天亮了，萬一有船經(jīng)過他們是不是就會將我救起來呢！或者說我們的漁船這功夫是不是也該發(fā)現(xiàn)我掉進海里去了呢？他們會救我的，天亮了，他們只要把船開回來，就能發(fā)現(xiàn)我！

我的一通兒自我鼓勵，讓我信心倍增，只是生理上對淡水的渴望又再次提醒我，此時的我身在何處。

隨著太平洋上空的太陽躍升越高，我的皮膚被焦灼的太陽烤的灼痛難耐，這功夫更加劇了我對淡水的渴望。

海面上的波浪很大，但我依然能看到時不時從我身邊游過的魚群，我要是一條魚該多好啊，首先我就不用為喝水發(fā)愁了，我活了這半輩子了，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一天我能渴死在太平洋上，唉！時也、運業(yè)、命也??！

就在我自我感嘆的功夫，我無意間瞥見自己的左腿附近，有一條不小不大的魚正跟在我的身邊轉(zhuǎn)悠呢！這是什么魚呢？一米多的長度，滿身青灰色，看著怎么就那么眼熟呢？我記得、記得在威海碼頭跟前兒好像見過這種魚，叫什么來著？叫……媽呀！鯊魚？不會是鯊魚吧？我在碼頭見到的時候這玩意兒好像跟眼前的這條長得一樣兒啊！

不能夠、不能夠！這是我在胡思亂想，咋就能那么巧，讓我碰見鯊魚呢？真要是讓我碰見鯊魚，那還不得跟我買彩票中了五百萬一樣湊巧??！

但不管這條圍著我轉(zhuǎn)悠的魚是不是鯊魚，反正我都得防備著點兒，決不能讓它靠近我，他要是靠近我、我、我就……！這是一片汪洋大海，它真就是靠近我我又能怎樣？身邊兒連個趁手兒的家伙事兒都沒有，它真要是靠近我，我可就成為了魚糧了！

我心里面兒一陣焦躁不安，可是我又沒有什么辦法，我這功夫想變換個姿勢都辦不到，更何況要反抗一條伺機而動的“鯊魚”呢！

就在我煩悶的時候，一陣海浪又向我拍了過來，這次我被海水拍得是挺重的，像是被一根木頭撞了一下似的！等海浪過去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次我沒猜錯，的確是被一根木頭撞了，就在距離我身邊不遠處真的漂著一截木頭，就是那種不長的原木，直徑頂多能有三十公分，我要是沒有猜錯，這應該是貨輪上掉下來的一截枕木，不管它是不是枕木，至少這東西能讓我先歇歇喘口氣兒。

我改變姿勢，向著那一截不長原木原木游去，本來在視線當中的原木距離我不過就是五米多遠兒，但等實際又過去的時候后已經(jīng)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我整整折騰了得有半個小時，才夠到那小半截原木。

我用右臂搭在原木上，讓自己的身體換了個姿勢，感覺輕松不少，畢竟我在海上漂流了半宿了，動也不敢動，誰能受得了??！

我身邊兒那條不知道是不于是鯊魚的魚，又跟著我游了過來，這會兒我感覺它有想接觸我的意思，從我的小腿一直繞到我的后背，我趕忙變換姿勢，可這東西一個華麗的轉(zhuǎn)身又繞一邊去了！

我打定主意，一會兒他要是敢游過來，只要是在我雙腿能夠得到的距離，我就蹬它一腳，也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東北男孩兒自小被家長“教育”，打架先下手為搶的道理，此刻占據(jù)了我的大腦！

“先動手，別讓它給我叼了，做個冤死鬼！”我打定主意，就開始默默的觀察這條大魚的動靜兒，之間它向東游一下、又緊接著向西游去，在水里面兒轉(zhuǎn)了兩個彎兒，像一枚炮彈一樣，奔著我的小腹就沖了過來，我趕緊用手劃水，改變了一個方向之后，趁機抬起右腿，瞅也沒瞅照著他的嘴就蹬了過去。

大魚被我一腳給蹬到，是不是它的面門，我不知道，反正是被我狠狠地踹了一腳，這家伙一個挺身，就向深不見底的海里面兒扎了進去，我警惕的觀察了半天的四周，好在這玩意兒咱是沒有出現(xiàn)，我總算是撒松了一口氣！

天空上的烈日灼曬，加上一晚上一滴淡水未進，讓我渾身就像是散了架似的難受，我漸漸地感覺自己雙眼里出現(xiàn)了幻覺，我不是漂在海上，而是到了陸地上了而且是沒有人眼的大沙漠，眼前蔚藍的海水變成了金黃色細沙了，陣陣海浪就好像是在沙漠當中被大風卷起的沙塵！我一時眼前一黑，就什么不記得了，但我手臂摟著的小半截原木，我一直沒敢撒手，因為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一陣大浪又再次的拍在了我的臉上，一陣難以言狀的窒息的讓我再次恢復了意識，不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了什么時候，這功夫太陽好像沒有那陣兒灼熱了，熾黃的太陽，感覺溫順了不少，變得有點紅，有點橘紅的那個意思！

再撐一撐吧，興許一會兒我的工友兒們就該過來找我了，一個大活人都沒了一天了，難道他們此時還不知道嗎！

我又調(diào)整了一下抱著原木的手臂，咬緊牙關(guān)硬撐著繼續(xù)在海面上漂浮著，我的大腦當中開始想過電影兒一樣，不斷的閃現(xiàn)著人生當中無數(shù)個片段，我上小學是的老師是誰，我在中學又跟誰打過架，進工廠后暗戀的那個廣播員，他們的形象在我的腦海當中飛速的運轉(zhuǎn)著。

太陽不見了，海面上起風了，浪也越來越大了，我這功夫感到了冷，刺骨的寒冷，我竟然想不起來昨天掉入海里的時的溫度了，昨天到今天的溫度降得如此的迅速嗎？好像昨天夜里的海水沒有這么冷啊！

我的牙齒開始不斷地打顫，這功夫我感到了餓，如果我能獲救，能夠活著，我發(fā)誓這輩子我一定摟著饅頭睡、摟著自來水管子睡！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再也不早這份兒罪了！可我能活下來嗎？能嗎？一天的時間了，可是還沒有人來救我，是不是他們根本就不記得我了，或者已經(jīng)通知我的家人準備后事了！我滿腦子的胡思亂想，讓我不堪重負的身體感到更加的疲憊。

海水的浸泡已經(jīng)讓我的手掌開始發(fā)白，我渾身上下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住了，我索性一只手解下我的腰帶將自己和原木捆在了一起，是死是活由天定吧，讓我歇一會兒，哪怕就一小會兒也好啊，在我將腰帶與原木捆綁在一起之后，我又再次昏昏的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床上時，我的神經(jīng)竟然一時發(fā)生了錯亂，這是哪兒？我不是在海里嗎？怎么我還能躺在床上？我死了？我獲救了？無數(shù)個問號在我的腦海當中閃現(xiàn)。

一個滿臉長滿大胡子的黃毛老外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一連串兒外國話聽得我是一愣一愣的，他說的是什么？

這功夫一個中國人模樣的小伙子走了過來“你醒了？這是我們船長，三個小時前是我們在海里救了你！”。

經(jīng)過這個中國人的講述我才明白，在我失去意識后的幾個小時里，一艘經(jīng)過的貨輪從此經(jīng)過，才將我從海里救了起來！貨輪將我送到了日本的橫濱碼頭，然后又幫著我聯(lián)系國內(nèi)的漁業(yè)公司過來接我，才使得我再次為人！

我的這個事兒吧，很多人都沒經(jīng)歷過，到今天我會想起來，真的是夠懸的，要是沒有這艘貨輪啊，我這條小命兒，也就算是扔在大海里了。

如今很多以前的工友們跟我開玩笑還在說呢“誰有你牛逼啊，干干活兒，還跑去日本旅游一趟！”。

我笑道“愛誰去誰去，你當我愿意去??！我寧愿在國內(nèi)進大獄，都不愛享受這份兒待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