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午后的陽光穿透醫(yī)院的玻璃,照在我父親瘦弱的身軀上。他叫蘇晚寧,六十二歲的退休會計。這天下午,縣醫(yī)院的診斷結果像晴天霹靂一樣擊中了我們一家人——腸癌,已經到了中晚期。
主治醫(yī)生寫下一串電話和文字,「北京我知道有個專門研究這個的專家,我覺得你們可以去找他看看。」
我看向母親,她也正望著我,眼里閃爍著一絲希望的光芒。父親卻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飄零的楓葉,好像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
「爸,要不我們去北京看看吧,」我小聲說道,「正好姑媽在那邊住,可以借宿一晚!刮医刑K瑾然,三十三歲,在縣里的一家銀行上班。一提到姑媽,我注意到父親的目光微微顫動。
「你姑媽那邊……」父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輕輕點頭,「也行。」
這一刻,我想起了小時候母親講過的故事。父親十歲時就失去了父母,他跟姑媽從小靠吃百家飯長大,后來父親主動提出自己讀中專,把親戚支助的錢供姑媽讀完了大學。如今的姑媽在北京生活得很不錯,嫁給了大學的同窗,如今姑媽早就退休在家,姑父開了一家外貿公司,生活條件十分優(yōu)越。
「我給姑媽打個電話問問!刮姨统鍪謾C,撥通了那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姑媽柔和的聲音。
「瑾然,來北京看專家是明智的選擇。你們直接來我這住,我讓你表妹去站臺接你們!
放下電話,望著父親佝僂的身影,我心里一陣難受。這個固執(zhí)的老人,總是把一切都給予別人,卻從不肯給別人添麻煩。
「爸,您先回去準備下行李,我去辦理出院手續(xù)。」我攙扶父親站起來,「明天早上我們就動身。」
父親緩緩站起身,忽然拉住我的手:「瑾然,你得記住,做什么事都要問心無愧!
當時我并不理解父親這番話的含義,直到那個難忘的夜晚之后,這句話才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我的記憶里。
回家路上,母親特意去趕集買了些土特產:「帶點家鄉(xiāng)的東西過去,總好過空手去!箍粗赣H認真挑選的土特產,我明白她是想用這些兒時的美味,換取姑媽一家的善意。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在想著明天的行程。外面寒風呼嘯,像是在暗示著什么。而我卻全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將是一個讓我終生難忘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我和父親便乘上了開往北京的高鐵。一路上,父親沉默不語,目光始終停留在飛速掠過的窗外景色上,偶爾會不經意地發(fā)出一聲輕嘆。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焦慮。
「爸,我上網查了那位北京專家的資料,他治愈了很多病例,真的很有經驗!刮夷贸鲆槐瓬厮f給父親,想讓他放松一些。
父親接過水杯,嘴角微微上揚:「孩子,看到你這么懂事,爸很欣慰。」這句樸實的話語讓我心頭一熱,卻又感到沉甸甸的壓力。
經過五小時的旅程,我們終于到達北京虹橋站。 表妹清妍的車已在出站口等候。當她看到父親消瘦的身影時,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舅舅,您消瘦了不少!骨邋膯柡蚵犉饋碛行┥。父親溫和地回應:「小妍都長這么大了,真快!
汽車駛入一處高檔住宅區(qū),姑媽家在十八層。站在電梯里,我悄悄打量父親,發(fā)現他臉色有些蒼白?赡苁且驗楦叨,也可能是即將見面的緊張感。
門鈴聲響起,姑媽親自開門。她身著名貴的家居服,手腕上的金鐲子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吹礁赣H的瞬間,她雙眼泛紅:「弟弟,你怎么瘦得不成樣子了?」
父親的眼眶也濕潤了。姐弟重逢,卻是在這樣的境況下。姑父張亞輝正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專注地看著財經頻道,見我們進來,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老弟,路上還好吧!构酶赣靡环N略帶優(yōu)越感的口吻說道,「先去房間歇會,我已經安排了就餐的地方!
我攙扶父親走進客房,豪華的裝修讓人不自覺放輕了腳步。父親從行李中取出我們帶來的土特產:「姐,這是老家的味道,給你帶來嘗嘗!
姑媽接過去,笑著說:「弟妹總是這么有心。」轉身進了廚房,卻傳來她對保姆的低語:「放進冰箱吧,我早就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了,你喜歡就拿回家去給孩子吃!
這句話如同一根銀針,悄無聲息地刺進我的心里?粗赣H疲憊的神情,我忽然明白,這趟北京之行,恐怕不只是看病這么簡單。
天色漸暗,姑媽說要去超市采購些生活用品,讓我陪她一起。父親在房間休息,我就跟著姑媽下樓了。
剛到地下停車場,我們就意外碰到剛回來的表妹兩口子。他們沒發(fā)現我們,正站在車邊竊竊私語。
「來這種時候看病,不就是沖著咱家的錢來的嗎?」表妹夫語氣中透著輕蔑,「你舅舅不是一直很清高嗎?怎么生病了就想到你媽頭上了?」
清妍長嘆一聲:「我媽總是太念舊情,就因為舅舅當年讓她讀了大學,一直記在心上。可現在我們也不寬裕,每個月光房貸就夠頭疼的,孩子的國際學校學費更是一筆大開支……」
「可不是,」表妹夫諷刺地說,「這些年你媽寄錢送禮的,早就把這份情還清了,F在又來這一套,真會挑時候!
我站在暗處,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姑媽臉色煞白,拉著我的手在微微顫抖:「瑾然,我們上樓吧。」
電梯里,姑媽欲言又止:「瑾然,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年輕人說話沒個分寸……」
我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姑媽,我都明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沟业膬刃囊呀洷簧钌畲掏础T瓉,在這個光鮮亮麗的家庭背后,竟然藏著這樣冰冷的內心。
回到房間,父親正坐在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襯托得他更加憔悴和滄桑。
「爸,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父親輕輕搖頭:「瑾然,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給你講過的那個《最后的歸程》的故事嗎?」
我一時怔住。那是個關于尋找歸宿和保持尊嚴的故事,講述一粒蒲公英種子如何在狂風中找到自己的根。此刻想來,或許父親早已預感到了今天這一幕。
當晚,姑父帶我們去了一家高級私菜坊。一桌人都客氣地勸著吃喝,我發(fā)現父親的碗里幾乎沒動過。
「小弟,嘗嘗這個,」姑媽夾起一塊魚放進父親碗里,「這是這家店最拿手的,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魚了,只是家里條件差,很少能吃上。」
父親客氣地點點頭,勉強咽下一小口。我心里清楚,他的胃口早就不好了,連平常的稀粥可能都很難咽得下去。
飯后,姑父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有個重要的應酬必須去。清妍兩口子也找了個理由先走了;氐郊,姑媽把我們安置在客房,說要去和保姆商量明天的事情。
半夜時分,我被客廳傳來的爭執(zhí)聲驚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隱約聽見姑媽和姑父的談話聲,接下來聽到的內容卻讓我如墜冰窟……